第五章 误交损友

冒充海鸥的贼鸥

今天是奇奇在海洋馆生活的第25天,对于他来讲,这是一个特别值得纪念的日子。夜幕刚刚降临,他就被驯养师们抬进一间陌生的白色屋子里。还没有来得及害怕呢,他的朋友涛涛、赵小童,还有章馆长、王医生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他装进了一个硕大的容器里,他预感,他命运的转折开始了。

奇奇的预感是准的,没过多久,他又重新闻到了海风的味道,在他接触到海水的那一刹那,他知道他获得了新生!他无法掩饰内心对于重回大海的喜悦,更不想掩饰寻找妈妈的急切心情,他来不及跟海洋馆的朋友们一一告别,更来不及向照顾他的人们表达满腹的感恩之情,只是在对他依依不舍的涛涛和赵小童身边停留了片刻,就毫不犹豫地游走了。

月光如水,大海波平如镜。小海豚按照棱皮龟阿姨告诉他的,一直朝着东方游去,浑身充满了力量。但是,茫茫大海无边无际,他该怎样才能尽快找到妈妈呢?这时候,他想到了善良的棱皮龟阿姨,希望得到她的帮助。他来到了棱皮龟经常出没的海域,但等了两个潮汐之后,仍然没有见到棱皮龟阿姨的踪影。

“嘿,你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了,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?”一只海鸥落在了小海豚的鼻尖上,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。

“没有啊,我来这里等一个朋友,可惜她不在这里。”

“她是谁?说来听听,也许我认识。”海鸥说道。

“是棱皮龟阿姨。”奇奇说。

“喔,那只养了一堆孩子的棱皮龟啊,她走了,每年这个月份,她都会带着她的大部队迁徙,到更加适合的地方生活。”说到这儿,海鸥又仔细打量两眼奇奇,“话说回来,你是谁啊?我可是这一片的老大,怎么没见过你呢?”

“那么说,你对这一片海域非常了解了?”奇奇欣喜地问。

“那当然。”海鸥高傲地说道。

“那你有没有看过一只跟我长得很像的雌海豚。”奇奇急切地问道。

海鸥飞到半空,再次仔细地打量了奇奇一番,然后落到奇奇的脑袋上说:“你们海豚长得都一样啊,我倒是见过一群海豚,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你说的那只雌海豚。”

“他们在哪儿?求求你带我去找他们。”奇奇哀求道。

“我非常愿意帮你,但是我现在饿得没有力气啦,连飞起来都困难。”海鸥夸张地说道。

“那,怎么办,我给你找点吃的?”奇奇试探地问。

“啊,那就谢谢了。我不挑食。鱼、虾、鸟蛋、幼鸟、海豹的尸体和鸟兽的粪便……”海鸥在奇奇面前叨叨叨地点起菜来。

“海豹的尸体和鸟兽的粪便?”奇奇疑惑地问。

海鸥干咳了几声,说:“哈哈,开玩笑的,帮我捉几条新鲜的鱼就行。我长得这么可爱,怎么可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哈哈哈。”

“好,我现在就去捉。”奇奇说着就要潜入水里。

“等一下,你看见那边的轮船了吗?你跟在它的后面游。轮船向前行驶时,会掀起一阵阵的浪花,翻滚的浪花会带出很多鱼,这样捉起来既方便又省力。”

奇奇说:“我早就知道浪花里会有很多鱼。”随后他跳跃着靠近轮船,轮船发出的声音,让奇奇感觉很不舒服。但为了让饥肠辘辘的海鸥吃饱,好有力气带他去找妈妈,奇奇快速地游了过去。

那里果然有很多鱼,他想,海鸥和他能吃上一顿饱饭了。结果一抬头发现海鸥不知道飞去了哪里。“海鸥,海鸥,你在哪儿?这里有好多鱼。”他小声地叫着,唯恐被轮船上的人发现,之前被渔网兜住的经历,给他留下了可怕的阴影。他还没找到妈妈,可不能再出一点意外了。

等了很久也没听见海鸥的回应,奇奇只得暂时放弃寻找他的新朋友,决定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。

奇奇正在进食的时候,海鸥回来了:“嘿,我的朋友,你居然在吃独食。”

“你去哪里了?我刚才一直在找你,我把两条最大的鱼留给了你。”奇奇张开了大嘴,里面果然有两条完整无损的大鱼。海鸥毫不客气地把尖尖的喙探进奇奇的嘴里,吃掉了奇奇为他捉到的鱼。

“奇奇啊,你以后跟我混吧,跟着我混有鱼吃。”海鸥缩起翅膀蹲在奇奇的脑袋上说。

“可是,我要去找妈妈。”奇奇说。

“我跟你说的那群海豚,就是往这个方向游的。咱们跟着轮船,也许就能找到你妈妈。而且跟着轮船不愁吃喝,这不是两全其美吗?”

奇奇犹豫了片刻,同意了。接下来一连好几天,奇奇跟着海鸥在轮船后面捕鱼,吃鱼,日子过得轻松自在。直到有一天,奇奇发现轮船好像不是在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行驶。糟了,迷路了。他想,他得赶紧找个动物打听打听妈妈的下落。

他看见了一头海牛,刚要开口打招呼,谁知道,海牛只是看了他一眼,准确地说,是看了立在他脑袋上的海鸥一眼,就游走了。但奇奇分明从那个眼神里看到了不屑和鄙视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奇奇问海鸥。

“可能是害羞或者不懂得待客之道。”海鸥解释道。

一群鸟在奇奇的头顶上飞。奇奇听妈妈说过,鸟儿是季节的使者,他们追逐着时间和温度。小海豚觉得他们真是大自然的宠儿,长着圣洁的翅膀,不知道来自哪个神秘的地方,又会带来哪些有趣的新闻。说不定他能从他们的口中知道妈妈的消息。于是他仰着头,大声地说道:“你们好啊,我是小海豚奇奇。”

这些鸟没有什么反应,继续往前飞,似乎并不理解这个小家伙发出的友好和善意。

“啊,哈哈,那些飞在天上的,比较高冷,不容易接近。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!”海鸥讪讪地说道。

“你不是也在天上飞吗?我想他们可能在赶时间。”奇奇反驳道。

“他们怎么能跟我比,我多么、多么英明神武、平易近人。”海鸥挺了挺瘦弱的小胸脯骄傲地说道。

“啊,他们怎么又飞回来了呢?”说来也怪,本来已经离开的鸟群,突然掉转方向,排着整齐的队伍,飞了回来。只听见领头的鸟儿一声尖叫,鸟群瞬间围住了小海豚和海鸥。紧接着鸟儿们开始用长长的喙啄海鸥和小海豚。

海鸥反应很快,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具有丰富的应对经验,他马上钻进水里,而后又跃出水面,惊慌地说:“那个,别说我不讲义气啊,我先飞到前面帮你打探你妈妈的消息,后会有期。”说完拍拍沾湿的翅膀飞走了。那群鸟战斗力惊人,可惜有些怕水,到底让海鸥钻了空子。海鸥走后,鸟儿们停止了攻击。

“呵呵,你们好,我叫奇奇,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奇奇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一个看起来有些上了年纪的鸟儿问道:“你跟那只可恶的贼鸥是什么关系?”

“贼鸥?我不认识什么贼鸥啊!”奇奇困惑地答道。

“你们刚才还在一起,一转身就不认识了?你的记忆难道只有三秒吗?亏你长了这么大一个脑袋。”另外一只看起来有些凶的鸟儿嘲讽道。

“刚才?你们要找我老大啊?可我的老大是海鸥啊!”奇奇说道。

“原来你被骗了啊!”

“真傻,连海鸥和贼鸥都分不清楚。”

“这也难怪,贼鸥贼着呢,我们不是也上了好几次当吗?”鸟儿们一看见奇奇那懵懂无知的表情立刻明白了,开始交头接耳,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。

“孩子,你走吧,我们并非针对你。贼鸥是我们的敌人,他们好吃懒做,不劳而获。一些贼鸥自己不垒窝不筑巢,可却像个恶霸似的抢占其他鸟儿的巢窝,破坏其他鸟儿的家庭。有的贼鸥还从其他鸟儿的口中抢夺人家喂养孩子的食物。听我一句劝,以后交朋友要慎重。”那个年长的鸟儿语重心长地说。

“叔叔,我想问您,你们一路飞来,有没有遇见过海豚?”奇奇不放弃任何一个打探妈妈线索的机会。

“没有,跟你这么大的座头鲸倒是看见过几头,哈,我的孩子还发现一头蓝鲸,可把他高兴坏了。”

奇奇的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,鸟儿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没留意。情况很明显了,他被骗了。他的朋友,他的老大,竟然是群鸟喊打的贼鸥。他也根本不会帮助自己找到妈妈。也许他只把自己当成了苦力。

“哎呀,那群长着翅膀,眼睛长在鼻子上的丑鸟飞走了?”海鸥,哦,不,贼鸥不知何时偷偷溜了回来,再次落到了奇奇的背上。

“你骗了我,你根本不是海鸥,你是专门抢人家的窝,好逸恶劳的贼鸥。”奇奇生气地说,“而且,我问那些鸟儿了,他们根本没见过海豚群。可你却骗我说,海豚们往这个方向来了。”

“等等,我是有点好逸恶劳,但我可没抢过其他鸟儿的窝,也许别的贼鸥干过。我也没骗你,我确实看见过一群往南方迁徙的海豚。”贼鸥解释道。

“哼,不管你说什么,我都不会相信了。”奇奇瞬间钻到了水里,溅起了大大的水花,还好贼鸥反应快,否则又要变成水鸟了。

“太绝情了吧,咱俩同吃同乐这么多天,还比不上那几只鸟儿吗?我现在就去找那群海豚,让你看看到底是谁撒谎。”贼鸥也生气了,奋力扇了几下翅膀,飞走了。

奇奇呢,他开始默默地往回游,他为自己轻信贼鸥,贪图一时的轻松自在,耽误了寻找妈妈这件大事,内心充满悔恨,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。

为小海豚祈福

小海豚奇奇离开了海洋馆,把涛涛的思念和牵挂也带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。这些天涛涛每到课间,不论刮风下雨,还是阳光普照,他都会望着远方的海面发呆,盼望着海面上能够跃出小海豚的影子。到了晚上,平时挨着枕头就着的他,会不由得躺在床上仰面发呆,久久难以入睡,他在想,重新回到大海的小海豚会游到哪里呢?如果遇到危险,谁会帮助他呢?这天晚上,正当涛涛为小海豚的安危担忧,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,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。接下来发生了什么,让涛涛自己通过博客告诉大家吧。

狂欢的海豚

“涛涛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我叔叔明天要带咱俩出海,咱们一起去碰碰运气,看看能不能见到海豚奇奇。我叔叔和咱们一样,也特想知道奇奇回到大海之后怎么样了。”赵小童的夜半来电,把我惊得差点从床上滚到地板上。“赵小童,咱俩真是心有灵犀,英雄所见略同。我好几次想让你去求求赵叔叔,但就是不好意思开口啊!”说来也怪,放下手机,关机,我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,连爸爸什么时候进屋关的灯,拿走枕边的手机,我一概不知道。

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的时候,我就醒了。洗漱完毕,跟爸爸一起吃早餐。我吃得很香,就连平时顶讨厌的一口不沾的生洋葱,也吃得津津有味。好笑的是,我吃生洋葱的时候,爸爸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甚至还紧张兮兮地给妈妈打了电话。这也难怪,我今天确实有些反常,不但不睡懒觉,大口地吃生洋葱,还兴致勃勃地跟爸爸探讨南海问题,一些关于海洋生态、环境保护的问题。我认真地告诉爸爸,我长大后要学会开快艇,然后带着他们到南极看企鹅……爸爸一直耐心地听我说,至此,他终于忍不住了,问道:“涛涛,你今天要和小童出去啊?”

“是啊!”这一刻我很心疼爸爸,他一方面担心问多了,会引起我的反感,一方面又好奇得不要不要的。

“那个,今天是周末,难得我有空,我还想带你出去玩呢。”爸爸说。

“噢,那就可惜了,你儿子今天没档期啊。”我酷酷地说。

“那我送你到赵小童家。”爸爸又说。

“不用,赵小童和他叔叔一会儿过来接我。”我答道,此刻我的心里那个得意啊。平时爸爸妈妈总是很忙,没有时间陪我,更别提和我一起过一个愉快的周末了。现在想起来陪了,呵呵,本人不需要了。不过等我出门的时候,我还是抱了抱爸爸。我看得出他有些小小的失落。

一个小时后,我和赵小童登上了赵叔叔的游艇。虽然我和赵小童都不是第一次坐游艇了,赵叔叔还是给我们穿上了救生衣。游艇启动,刚开始速度不是很快,我们还能看见跟在游艇后面的海鸥,后来,赵叔叔说要来个刺激的,就让我和赵小童坐到舱里。游艇越开越快,像冲浪一样,风驰电掣般从巨浪中穿越,这时候我透过后窗往游艇尾部看,那些跟在游艇后面觅食的海鸥,早已化作了一个个白点。

“快看,海豚,不,是海豚群!”赵小童手舞足蹈地冲着我尖叫。是的,我看到了,在蓝色的大海上,一大群海豚飞快地往前游,他们是在和游艇比赛吧。此时,一望无际的大海,仿佛成了蓝色赛场,海浪成了一道又一道“跨栏”,海豚们挺身起跳,越过腾起的巨浪,箭一般地冲到下一道巨浪前,接着再挺身起跳,越过浪巅,他们无比兴奋地跳跃着,向前冲刺着,而我们可惨了,小小的游艇在峰谷浪巅中陡然弹起又陡然落下,不一会儿,我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般。赵叔叔一看我这怂怂的样子,立刻减速。游艇在海上轻轻摇荡,当海豚们发现游艇被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时,好家伙,顿时狂欢起来,在游艇前方,一个接一个地飞旋起来,有的甚至直立起身子,在同伴们的尖叫声中,跳起了优雅的“芭蕾”。

看着眼前海豚们神奇的表演,我好奇地问赵叔叔:“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,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海豚?”

“我们大概是赶上了海豚迁徙的日子。你看见那头雌海豚了吗?那是家族的领袖,她一定有着健康的体魄,超强的判断力,以及辨别方向的能力,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顺利地把家人们带到另外一个栖息地。”赵叔叔答道。

“海豚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吗?”赵小童略带惋惜地问。

“当然可以,这里食物充足,水温适宜,海豚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定居,不过有些海豚家族比较传统,会一直延续着千百年来的迁徙习惯。嗯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

海面上风平浪静。赵叔叔把游艇开得很慢。我和赵小童来到舱外,更近距离地接触海豚。没有比海豚更好客、更喜欢人类的动物了。他们围在游艇的四周,露出憨憨的脑袋,用歌唱一般的声音向我们问好。有的“嗖”地钻出水面,跃上空中,展示着自己的风姿,有的则调皮地冲着我们吐着水花,溅了我们满脸海水。我在这些可爱的精灵中寻找着小海豚奇奇的身影。令人失望的是,奇奇不在其中。但也许有谁认识奇奇呢?我心里想着,就冲着海豚们喊道:“有认识小海豚奇奇的吗?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?”直到赵小童哈哈地笑出声,我才意识到,海豚们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。我回想着小海豚的叫声,按照高老师教的歌唱方法,尝试着发出海豚音,可是一紧张,发出的声音却像极了鸭子的叫声,逗得赵小童捧腹大笑,几只小海豚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,嘴里发出好听的“啊啊”“呜呜”的声音。我听着小海豚们发出的绵长而有节奏的声音,忘记了所谓的发声方法,忘记了嗓子,像高老师说的那样,把我对小海豚的思念,把小海豚给我唱过的歌,轻轻地“哈”了出来:哦喽呀,哦喽呀,哦喽呀……声音时而高亢,时而舒缓……我一边唱着,一边留意着海豚们的表情,我注意到那只成年的雌海豚对我发出的声音似乎特别留意。结果在我唱第二遍的时候,那只海豚也突然发出了跟我一样的声音“哦喽呀,哦喽呀,哦喽呀……”哈,结论出来了,她见过小海豚,没准就是小海豚妈妈呢。

我把我的想法和判断告诉了赵小童,没想到这家伙马上给我泼了冷水:“可是即使她见过小海豚,又能怎样呢?”

“也许,我们可以跟着他们去找小海豚啊。”我说。

“太天真了吧,比方说咱俩吧,没错,是好朋友,有事没事都腻在一块儿,可最后还不是要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啊?我们跟着他们干吗,把人家祖孙三代都认全了吗?”赵小童反驳道。

“呃,话粗理不粗,海豚群确实以家族为单位,不过我们反正也没什么事,索性就跟着海豚群,游览一下大海的风光。”这时候赵叔叔从驾驶室探出头来,终结了我和赵小童的争执。

游艇一路缓慢行驶,我和赵小童跟海豚们玩成了一片,那只我怀疑跟奇奇关系密切的海豚,尤其喜欢亲近我,不时地靠近游艇,还允许我摸摸她那滑腻的身体。

游艇绕过一片礁石,跟着海豚一起追逐着浪花,阳光洒在海面上,荡起一片又一片的晕黄。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。突然,海豚群停了下来,成年的海豚迅速把年幼的海豚围在了中间。

“看样子有什么大家伙游过来了。小童、涛涛,赶紧到船舱里去。”赵叔叔命令道。

赵叔叔的话音刚落,就看见远处游来了两头双髻鲨。双髻鲨的形象实在是太好辨认了,他们的脑袋就像清代的旗头,左右两边平行突起的眼睛,代替了旗头上的珠翠。书上说,他们能360度环视,只要看上眼的猎物,就别想逃过他们的视线。

“天啊,是双髻鲨,涛涛,你那本海洋科普书上有他们的照片,这种鲨鱼凶着呢,海豚们怕是凶多吉少了。”赵小童惊恐地叫道。

“别慌,相信海豚,海豚也不是好惹的。”赵叔叔镇定地说道。

“咦,后面那头双髻鲨,右眼上挂着的那条项链,怎么这么眼熟呢?”我疑惑地问道。

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事。”赵小童说。

“上次在海洋馆见到奇奇的时候,我就发现他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。你说,双髻鲨脖子上的项链会不会是奇奇的?奇奇伤后被送到海洋馆之前,他是不是受到过双髻鲨的袭击?你说话呀,会不会?”我推了推身边的赵小童。

“不会吧。”赵小童说道,犹疑的语气掩饰着内心的不安。

这时海豚与双髻鲨正在对峙,双方剑拔弩张。海豚发出尖利的叫声,双髻鲨也不甘示弱,咆哮着发出威胁。就在这时,一只小海豚,居然独自游到那头戴项链的双髻鲨的身边,还碰了碰他的脑袋,双髻鲨不仅没有勃然大怒,反而友好地朝小海豚点点头,仿佛这场一触即发的大战与他俩毫无关系。我跟赵小童刚松了一口气,突然游艇猛地一颠,差点把我俩摔了一个大跟头。原来,那只大一点的双髻鲨,不知道为什么,发疯似的向游艇冲来。赵叔叔见势不妙,带着我和赵小童,驾着游艇落荒而逃。赵叔叔是担心双髻鲨再撞上游艇,弄不好会受伤。

回到家,直到现在,我一边在键盘上敲着字,一边还在为小海豚奇奇担忧。谁能告诉我,奇奇的项链为什么会在双髻鲨那里?双髻鲨对小海豚怎么了……

我不敢想,也不敢写下去了。

愿我们的小海豚奇奇一切平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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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精选:

赵小童:兄弟,别担心,我相信小海豚奇奇不会有事的。

涛爸:儿子,今天你没有遇见海豚奇奇,并不能说明奇奇一定遭遇了不测。我看那只大胆的小海豚碰了双髻鲨的脑袋,不是也没有被伤害吗?放宽心,儿子。

涛妈:坚强点,涛涛,奇奇离开海洋馆的时候,他的伤已经痊愈,我相信现在他正在寻找妈妈的途中。

涛涛:让我们为小海豚祈福吧!

不速之客

虽然已经是深秋,但银月岛的夜晚,依然和风拂面。不论是岛上的居民,还是前来旅游观光的游客,都喜欢趁着月色,躺在银月滩那柔软的沙滩上,赏月听潮。

赵小童的叔叔赵依洋,此刻正惬意地躺在沙滩椅上,等待着他的两个外国朋友。赵依洋自从海豚欢欢死后,离开了海洋馆,做起了海鲜买卖。他性格外向,爱交朋友,所以,过去的同行,不论是国内的,还是国外的,不少人还和他保持着联系。今天,赵依洋突然接到乔的电话,说他和彼得来中国出差,顺便想看望看望他这位老朋友。

“嘿!你好,赵。”乔和彼得匆匆走来。赵依洋发现,几年不见,乔还是又黑又瘦,精明,干练,彼得倒是有些发福,越发显得魁梧。几句寒暄之后,三个人躺在了躺椅上。

乔和彼得是赵依洋多年前参加东南亚海洋动物表演时认识的同行,都是海豚驯养师。虽然只有一面之交,但热情的赵依洋是不会拒绝远方客人的好意的。

赵依洋叫来了啤酒和海蟹,递给客人,说:“现在正是吃海蟹的时候,来,咱们今晚一醉方休。”

“哈哈,赵,你还是那么爽朗好客。”乔的中文说得不错,恭维道,“来,为我们的友谊干杯!”

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。来,干了。”不胜酒力的赵依洋两瓶啤酒下肚,话匣子就打开了。他得意扬扬地告诉乔和彼得:“我原来工作过的海洋馆,救治了一只小海豚,那可不是一般的海豚,那简直就是个精灵啊!”

“赵,我们在网上看到过那只海豚的照片,的确完美极了。听说,他会用英语与人交流,真的吗?”乔和彼得的眼神像是不经意地对视了一下后,颇感兴趣地问赵依洋说。

“那还有假,我徒弟莉莉发现的,我也亲耳听小海豚说过英语。”赵依洋说,“当然,那是很简单的对话。不好意思,我上学的时候学的是俄语,就那么简单的对话,我也听不懂。”

“赵,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,”乔和彼得讨好地说,“不过,你们中国有句俗话,叫‘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’,我们这次来,就是想去海洋馆亲眼观看小海豚的表演。”

“哈哈哈,你们来晚了,小海豚被放归大海了。”赵依洋笑着说。

“为什么?”乔和彼得瞪大眼睛,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。

“不为什么,就是想还他自由。”赵依洋若有所思地说道,“我如果早些懂得海豚不自由毋宁死的性格,我的欢欢也就不会死了。”

“赵,你是知道的,一个好的海豚演员意味着什么,何况,你们得到的是一头通人性的海豚,而且是会英语发音的海豚,他简直就是上帝赐给你们的无价之宝啊!”乔耸着肩膀,表示实在不能理解赵依洋的解释。

赵依洋喝多了,他根本听不出来乔这番话的弦外之音,更不会用心思考这两位匆匆造访的客人的真实目的,一如既往地热情待客,为弥补客人的遗憾出主意、想办法。当乔和彼得听赵依洋说,小海豚曾两次回到银月滩,在当初搁浅的地方与涛涛和赵小童重逢,赵依洋也曾驾驶游艇在银月滩附近的海域见过小海豚,乔和彼得的眼睛里燃起希望的亮光。他俩像是习惯性地用外语聊了起来。一场阴谋当着赵依洋的面策划好了,可是他一句话也听不懂。

“赵,你能不能带我们到涛涛他们常去的礁石上守候可爱的小海豚?”乔对赵依洋请求说。

“乔,小海豚不是天天都会跑到银月湾来的,我明天要忙着上货发货,没有时间陪你们啊。”赵依洋抱歉地说。

“这好说,你明天带我们去,生意上有什么损失我们赔,三万元够不够?”乔的左手竖起了三个手指。

“咳,这哪是钱的事,我是担心咱们白跑一趟,浪费了时间。”赵依洋有点被乔和彼得渴望见到小海豚的急切心情打动了。

“赵,你说得对,为了不白白浪费时间,麻烦你把涛涛和赵小童带来,小海豚一定更喜欢见到他们两个。”乔得寸进尺了。

“不行,不行,俩孩子还得上学呢,落了课,那损失可就大了。”赵依洋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。

“这个好办,两个小朋友落下的课,我们出钱给他们请老师补课。”乔说着伸手去拿公文包。

赵依洋一把按住乔,略有不悦地说:“你怎么总是钱钱的?在我们这里,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钱摆平的。”

“赵,你总不能让我们失望而归吧,这不是你的风格。”乔看了看彼得,彼得冲着赵依洋双手抱拳,用生硬的中文,连连说:“谢、谢,谢、谢,拜托,拜托!”

赵依洋抵不过这两位的软磨硬泡,想了一会儿,说:“好吧,我成全你们对小海豚的一片痴情,明天我不去上货了,你们俩跟我出海去寻找小海豚,祝愿你们好运。”

“太好了,赵,你真是舍命陪君子啊!来,让我们举起杯,为明天干杯!”在乔的提议下,三个人一饮而尽。

深秋的早晨,海水有了一点点凉意,但居住在银月湾一带海域的生物们,似乎更适应这样的水温,个个都神清气爽地开始了晨练。水母撑着小雨伞在海中漫步;牡蛎和海蜗牛背着各自的房子,相互加油;蝴蝶鱼成双成对地在珊瑚礁中游弋。那些喜欢发声的鱼儿们,练声更是不遗余力:康吉鳗“吠吠”,电鲶“喵喵”,箱鲀“汪汪”,鲂鮄“哼哼”,就连已经睡着了的海马家族,也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发出“咚咚”的击鼓声。

两个大家伙的出现终止了热闹的晨练。不好,双髻鲨来了!他们是海洋鱼类的克星,所以鱼儿们见了他俩,一哄而散,一眨眼的工夫,逃得无影无踪。

来的是小海豚的老朋友——双髻鲨兄弟。这对让所有鱼类都望而生畏的“杀手”,此刻有些狼狈,他们被一艘游艇紧追不放,双髻鲨哥哥见船就想拼命,可是弟弟一直在唠叨,不许他蛮干,弄得他心里很不爽。

游艇的甲板上传来乔和彼得的对话:

“唉,从天不亮出来到现在,我们连小海豚的影子也没看见。”乔懊丧地说。

“我感觉赵依洋那家伙不靠谱,他是不是在敷衍我们?”彼得愤愤地说,“告诉我们看到戴项链的双髻鲨,就有可能看到小海豚,可是现在我担心,别没看到小海豚,把双髻鲨也跟丢了。”说到这儿,彼得咽了咽口水,凑近乔说,“我看那红宝石项链,有年头了,两副鲨鱼翅,也价格不菲。今天,要是逮不到小海豚,弄到项链和鲨鱼翅,也算没白费一番苦心,不然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
“赵驯养海豚是一流的,但他不是精明的商人。他要是把涛涛和赵小童带来,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一笔钱,这样划算的买卖他不干,宁可去倒腾那些腥臭的鱼虾,真是不可思议。好吧,我去和他谈谈,请他配合一下。”说完,乔离开甲板,走进船舱。

过了一会儿,船舱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。

“乔,你们真无耻!”赵依洋愤怒地说。

“赵,我们只是想和你做笔交易,如果,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到那只海豚,我给你三万元;找不到海豚,帮我们获得项链和鲨鱼翅,也给你三万元,怎么样?”乔说。

赵依洋气得火冒三丈,恨不得抓住乔的衣领,把他扔进大海里。但是,他知道不能这么做。他压住心底的怒火,严肃地说:“你们是鬼迷心窍、利令智昏。乔,放弃你们的发财梦吧。”

“哼,赵,你真是个缺乏梦想的人,没有梦想,不敢去实现梦想的人,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乔顿了顿说,“懦夫,可怜的懦夫。”

“哈哈,你这拜金主义的英雄,我可不想与你为伍。”赵依洋冷笑道,“我没有时间和兴趣陪你们实现梦想。”说完,他打了个满舵,游艇快速掉转船头,飞驰而去。

游艇急速掉头产生的巨大轰鸣声,又一次让双髻鲨哥哥感到狂躁,他马上进入战斗状态,径直向游艇撞去。双髻鲨弟弟急得跟在哥哥后面大喊:“哥哥,快回来。”可愤怒的双髻鲨哥哥哪里听得进去,他猛地把弟弟撞到一边,接着向游艇撞去。弟弟被哥哥撞得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眼睛上的项链也跟着飞了出去。游艇被撞得跳上了浪巅,乔和彼得的头狠狠地撞到了船舱的玻璃上,顿时血流满面。赵依洋大喊一声:“紧紧抓住扶手,千万别落水,不然就没命了。”

彼得狠狠地骂道:“该死的赵,你要是不惊到双髻鲨,它也不会发怒撞船。”

赵依洋看游艇已经摆脱了双髻鲨的追击,松了一口气,甩给乔和彼得一句话:“你们不是要割鲨鱼鳍吗?不是我瞧不起你们,就你们这小样,没等碰到鲨鱼,就成了人家的早餐了。”

彼得一边捂着额头,一边用蹩脚的中文说:“乔,我们,今天,真是倒霉,透了。”

“赵,你不是朋友,绝对不是。”乔咬牙切齿地说。

赵依洋没有理睬他们,他在想,三年前初次见到乔和彼得时,他们那么善良,开朗,纯真,他们一起训练海豚跳舞,真有相见恨晚的感觉。三年不见,他们都离开了海洋馆,不同的是,欢欢的死让他醒悟,不该以牺牲海豚的自由为代价换取某种利益,而这两位,却因为贪婪走上了盗猎杀戮之路。乔说得没错,他赵依洋不是他们的朋友。

“乔,以后咱们这行越来越不好干了。唉——”身后传来彼得的一声长叹。

“据说双髻鲨数量锐减,主要原因是人们喜欢食用鲨鱼翅。海豚的数量在有些区域面临灭顶之灾。这样一来,这些动物就会成为濒危物种,干我们这行的风险也越来越大。”

“听说前几天,一艘外国油轮发生了黑油泄露,污染了好大一片海域。但愿小海豚奇奇别到那里去,不然我们真就弄不到他了。唉——”彼得又一声长叹。

“是啊,黑油对海洋动物的伤害很大,轻则影响发育,导致皮肤溃烂,重则导致死亡。黑油泄漏简直是海洋动物的灾难。上帝啊,怎么偏偏在我们寻找小海豚奇奇的时候,发生这种糟糕的事情。”乔沮丧极了,问道,“能知道是哪一片海域被污染了吗?”

“好像离这里不远。唉——”彼得忍不住又叹息道。

赵依洋听着他们唉声叹气,也不由得担心起来——为可爱的小海豚奇奇担心,担心他的安危。